2009年的投資市場,在前一年金融風暴吹襲下的絕望聲中,卻出現了令人意料的大漲。
總的來說,全球股市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幾乎漲回原本的起跌點,甚至還超過甚多。除此之外,原物料的漲幅也相當驚人。例如原油暴漲56%,黃金漲幅超過65%…。
仔細探究全球投資市場如此的「牛氣衝天」,與其說是受惠於景氣的復甦之外,最主要還是拜歷史低利率之下的「美元洪水」之賜。因為從2007年以來,美國聯準會連續10次,把利率從4.75%調降到介於0~0.25%之間,創下55年以來的最低點。
現階段,美國目前正面臨利率政策兩難。原本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主席柏南克才在12月3鬆口,表示不排除升息以防堵新的資產泡沫成形成,雖然他還是比較希望透過金融法規,控制資產價格波動。利率期貨市場預測,聯準會最快明年6月就會升息。
但隨後又在12月7日,在華盛頓經濟俱樂部演講指出,美國經濟復甦仍然脆弱,面對「強勁逆風」。他在回答問題時並且重申,聯準會將維持超低利率一段長時間,粉碎外界對美國將提前升息的預期。
為什麼美國的利息會成為影響2010年投資理財的重要關鍵,那是因為歷史新低的利率政策如果太快退場,可能造成經濟再度陷入衰退;如果太晚退場,又會引爆通膨,造成資產投機泡沫!華爾街日報評論就形容,這是一場「柏南克與全球其他財金官員的嚴峻挑戰」。
華爾街日報記者Richard Barley指出,正如日本在這個世紀初的情況,美國散戶投資者對銀行存款的低回報感到失望,或是希望實現投資多樣化,從本國股市轉向收益率較高的海外資產。
套利交易指的是「投資人借入目前利率低檔的美元,轉戰其他高收益貨幣」。在美國維持極低利率的政策下,借入低利美元買進高收益外幣資產的「美元套利交 易」,是外匯市場中最熱門,也可能是最賺錢的操作策略。但是,部份亞洲國家抨擊聯準會利率降過了頭,等於是變相鼓勵市場進行套利交易,快速推升其資產價 格。
根據花旗集團(Citigroup)的一項研究,自上世紀1980年代初以來,經過風險因素調整,包括諸多融資套利交易的一籃子交易回報,超過了大宗商品和股市,僅次於國債。這也難怪投資者,現在又再次開始躍躍欲試了。
事實上,美元套利交易建立在美元匯價走穩,或是持續下跌的基礎上,這樣投資外幣的利差,才不會被侵蝕掉。而美國長期維持零利率,等於為美元持續走軟定調。
但是,融資套利交易絕非沒有風險。其中的風險來自於利率或匯率的劇烈波動。此外,如果再次出現金融振盪,可能會導致流動性蒸發,迫使投資者認賠出場,了結交易頭寸,紛紛逃回較為安全的頭寸。
紐約大學教授,「末日博士」羅比尼就認為,美元套利交易正在全球各種市場造成超級大泡沫,一旦美元匯價逆轉,套利者殺出各種資產以贖回美元,全球市場將立刻陷入災難。
除了套利的風險可能會形成全球新一波的投資風險外,另一個大麻煩所在,就是全球各國為了救經濟而堆積如山的債務。根據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Moody's Investors Service Inc.)的統計,目前發行在外的主權債務總計高達49.5萬億美元。
評級機構因此擔心:各國政府龐大的赤字開支戰略,雖然將本國經濟從2008年的危機中拯救出來,但由此帶來的經濟增長,卻可能不足以為刺激經濟而付出的成本。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之前就曾預計,到2014年時,20國集團(Group of 20)中,將有10個發達成員國的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GDP)的平均比例將達到118%。一些學者因此發出了債務危機的警告,其中更包括嚴重依賴外國債 權人的美國。
華爾街日報的報導指出,一般投資人都認為主權債券不會違約,至少以本幣發行的國債不會違約,因為央行總是可以發行更多鈔票。但1998年發生的俄羅斯國債危機卻顛覆了這種理論。「無論何時,印錢還債總像是拆了東牆補西牆,而最終的結果往往是通貨膨脹」。
隨著杜拜倒債事件,以及標準普爾連續將西班牙、葡萄牙、希臘等國家評等調降之後,市場紛紛開始猜測「下一個杜拜」會是誰?根據紐約時報12月1日報導,經濟學家指出許多國家目前已債台高築,這些潛藏的未爆彈集中在波羅的海到地中海之間,該區有許多龐大債務即將到期。
除此之外,中國、上海,以及政府負債已經逼近經濟規模兩倍的日本,也都成為被點名的「入圍」名單之一。而根據華爾街日報分析,利率的調升將會讓主權債務問題更加雪上加霜,特別是那些本國貨幣盯住美元,且債務龐大的國家將會受到最嚴重的衝擊。
儘管許多專家都看好2010年的投資前景,但是,大環境的變化將主導整個局面的重要關鍵。不管2010年的市場,是專家所預測的哪一種走 勢,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投資市場的行情可能不是一面倒式的上漲,反而是波動性大增,且投資操作的困難度也將比2009年來得高。這些,都將會是包括筆者在 內的所有投資人,必須及早思考因應及面對的極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