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看世界─熊困北大荒
鉅亨網
2009 / 06 / 26 星期五 18:00
在俄羅斯首都莫斯科市內的商業區,由 3 棟高度各異大樓所組合而成的摩天商辦 Naberezhnaya Tower,是俄羅斯現代化與奢華野望的象徵。
從最高那棟樓第 51 層的觀景台俯瞰莫斯科市景,可以看到高速公路上車潮擁塞、遠處還有幾個蘇維埃時期的集合住宅區塊。而在這座大樓附近,其他尚未完工的摩天大樓和閒置的吊車,提醒人們不久之前,這裡才正迎接一波經濟榮景。
《MarketWatch》報導,過去數年來,瘋狂上漲的原物料價格為儲油豐富的俄羅斯帶來前所未見的繁華景象。除了每年經濟成長平均都能達到 7% 以上,莫斯科也獲得全球生活水準最昂貴城市的盛名。
這樣的經濟氣氛餵養出中產階級對於奢華物質生活的胃口。俄羅斯國內前幾名大企業的老闆如Roman Abramovich、Oleg Deripaska,既然有花不完的錢,便大肆採購外國資產,包括英國足球球隊在內。
不過,當去 (2008) 年底國際油價從每桶 147 美元高點猛然崩跌,被俄羅斯視為命脈的原油、天然氣、金屬需求乾涸,其經濟榮景也隨之破滅。
過度融資的俄國富豪們突然發現,他們的資產在數個月內蒸發掉數十億美元。而在擔心盧布 (ruble) 大幅貶值下,人們爭相把財產換成美元和歐元。外資也逃離俄羅斯股市,使股市暴跌。
今年第 1 季,俄羅斯經濟成長萎縮 9.5%,預期今年全年將收縮 6.5%,2010 年經濟成長也仍將處於停滯。對許多企業和銀行而言,政府成了最後的貸款人,這也使政府對經濟的影響日深。
由於俄羅斯銀行業的不良貸款仍在增加,再加上國際貨幣基金會 (IMF) 近來的警示,俄羅斯非常需要全面性的壞帳與短缺資金披露計畫。
投資管理公司 Renaissance Capital 研究主管 Roland Nash 指出,此波危機顯示了俄羅斯銀行業與國內資金市場基本面的疲弱,這也正是俄羅斯資產價格波動極大的主因。
受惠於油價反彈和國際市場情緒的改善,MSCI 俄羅斯指數在 2008 年重挫 74%,但今年以來卻又已勁揚 69%。現在投資人都在思考,此波漲勢能否持續,還有經濟復甦何時開始。
花旗 (C-US;Citigroup) 駐莫斯科首席經濟學家Elina Ribakova表示,消費是近年來俄羅斯經濟成長的一大動力,他並預期,今年第 2 季將會是消費放緩情況最糟的一季。「今年全年最壞可能見到經濟收縮10%,如果明年經濟成長為零,就已經是成功穩定。」Ribakova 說。
擁有大量天然資源,俄羅斯是全球最大天然氣輸出國和第二大石油輸出國,也是全球主要金屬出口國之一。過去 3 個月內,國際油價已上漲超過 50%,現在每桶已漲至 70 美元水準。
分析師指出,這次經濟危機顯示出,俄羅斯仍高度仰賴原油與天然氣。若油價能維持在目前水準,俄羅斯就能避開最糟狀況。然而,俄羅斯的經濟動能仍弱,企業成功的要素並非創新,而且該國也有嚴重的貪腐問題。
脆弱的司法體系與對機構的缺乏信任,長期以來侵蝕著俄羅斯。在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的 2008 年貪腐印象指數 (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 中,全球 180 個國家,俄羅斯排名第 147 名;以10分代表非常清廉的評分,俄羅斯只得了 2.1 分。
在全球遭受金融危機重擊之前,俄羅斯經濟就靠高漲的原物料價格拉抬,熱錢也不停流入。且在前任總統、現任總理Vladimir Putin 的領導下,俄羅斯在國際舞台上的影響力也日漸重要。
但在俄羅斯,政治對經濟的影響力太大。PioneerInvestments 資深基金經理人Mariusz Adamiak 說,當原物料行情極好時,俄羅斯以為自己控制了世界,對少數族群和外資的權益並不重視。「現在有很多人說,俄羅斯不值得投資,因為它的情勢太難預測。每個投資決定都會受政治決策影響而搖擺。它是典型的內線市場,長期持有絕對是個錯誤。」Adamiak說。
俄羅斯現在面臨一些挑戰,包括重整銀行業資本、改革企業結構,還需應付失業問題。經濟學家指出,去年俄羅斯曾面臨系統性危機,但現今主要問題則在於不良貸款。
信評機構穆迪 (Moody’s) 表示,在今年第 2 季初,俄羅斯不良貸款在所有貸款中比重較去年同期增加了 1 倍,為 11%。其中有 10-15% 已經重整、避免違約問題的發生,但穆迪估計,到底今年底,不良貸款比重將增至 20%。
不過也有分析師持不同意見。因俄羅斯政府積極對金融體系注資,因此有分析師認為,不良貸款比重不大可能上升至 15-20%,除了企業有能力還款之外,銀行也仍保持樂意放款的態度。
不過俄羅斯 Vozrozhdenie Bank 財務長說,俄羅斯銀行間不良貸款的持有狀況差別相當大,從 5% 到 40% 的情況都有。但也有一些銀行狀況良好,也將趁此機會擴大其市占率。
而除了銀行業的問題外,失業率也是俄羅斯政府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目前官方布的失業率已經高達 10.2%,社會也開始感到不安。在依賴開採煤礦或金屬礦等單一產業維生的城市中,問題則更加明顯。
Nash 說,這個問題是可以透過政府政策來解決的。在俄羅斯企業的傳統做法中,不景氣時業主較可能會選擇減薪,而非裁員。因此政府也可施壓要求企業主不裁員。
社會觀察家指出,除了經濟情勢帶來的痛苦外,廣泛出現社會不安的可能性很低。因為與1998年俄羅斯金融風暴和20年前蘇維埃政權解體時相比,現在的危機「相對輕微」。
不過,中產階級族群可能會形成潛在的問題。此一族群經歷過 1980 年代晚期至 2000 年代初期的經濟衰退,接著經歷了 3-4 年的經濟高速成長,也習慣了新房子、新車和出國旅行。但現在情勢又變了,對他們而言,心情上可能很難調適。
俄羅斯人準備面對 1 年的不景氣,但卻有跡象顯示,不景氣可能會持續 3-5 年,許多人也可能失業。這對他們來說,將是相當難熬的一段時間。
(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