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銀行危機結束了!開派對吧!行,但也許不是這麼回事。
媒體猛炒的銀行壓力測試,結果終於在7日出爐,落得反高潮效果。每個人事前多少都已知道結果會是什麼:一些大銀行必須增資,但整體而言,這些小子,我是指銀行,還行。在宣布結果前,財長蓋納已告知我們,結果會「讓人放心」。
至於你是否真該放心,則視你的身分而定:銀行家,或靠其他行業維生的人。
我不會加入有關這次壓力測試品質如何的辯論,除了重申許多觀察家已注意到的事:金管人員手上未握有仔細評估銀行資產所需的資源,而且不論如何,他們允許銀行對測試結果討價還價。這不是嚴格的審核。
但太在意過程可能反而見樹不見林。我們真正看到的,是歐巴馬總統和他的官員決定混過金融危機,希望銀行能靠賺錢恢復健全體質。
這個策略也許行得通。畢竟現在銀行以高利率放款,而對(政府擔保的)存款實際上完全不必付利息。假以時日,銀行可能又旺起來。
但有必要搞清楚這種策略是怎麼回事,並了解其風險。
可別忘了,實際上宣布銀行資金不足的,是市場而不是政府。市場表示對銀行不信任的指標,像是銀行債券利率和銀行信用違約交換價格,雖然這幾周都下滑,卻仍高到危機前難以想像的程度。
因此,比較可能的情況是,在主要銀行財務大幅補強之前,金融體系無法正常運作。但歐巴馬政府已決定不採取大動作去增加銀行的資本。
在銀行很弱的情況下,經濟仍會復甦嗎?也許。銀行在短期內不會擴張信用,但政府支持的放款機構已填補落差。聯準會過去一年已擴張1.2兆美元的信用;房利美和房地美已成為房貸資金的主要來源。因此也許我們可以讓經濟來解決銀行的問題,而不是讓銀行來解決經濟的問題。
但有很多地方可能出差錯。
聯準會、房利美和房地美的信用是否能完全取代健全的銀行體系還不是那麼清楚。如果不能取代,這種混過去的策略將變成長期陷入日本式高失業率和低成長率時代的爛招。
事實上,不管怎樣,長達數年的經濟不振看來是都是很可能的。經濟也許不再直線下滑,但很難看出真正的復甦會來自何方。如果經濟確實長時期不振,銀行的麻煩將比僅往前看兩年的壓力測試所能掌握的狀況來得大。
最後,既然銀行未來可能虧損更大,政府顯然既不願擁有銀行、又不願讓銀行倒閉的立場,創造了怎麼都是銀行贏、我們輸的局面。如果一切順利,銀行會大贏。如果現行策略失敗,納稅人將被迫支付另一次紓困的花費。
然而政策走向方面最讓我擔憂的,還不是上述這些事。而是我覺得徹底的金融改革前景愈來愈黯淡。
被紐約時報形容為「華爾街幕後操盤手」的紐約著名律師羅金.柯恩本周說,未來的華爾街與過去這幾年不會有太大差別,他宣稱,「我絕不相信這個體系本質上有什麼問題」。嘿,造成自大蕭條以來全球最嚴重的經濟衰退這點小事,就別放在心上了。
此話真嚇人。這表示聯準會和歐巴馬政府堅稱將致力於更嚴格的金融管理和監督,華爾街圈內人卻把迄今政府的溫和銀行政策當成他們很快能夠故技重施的徵兆。
所以,正如我前面說的,儘管銀行家或許會覺得壓力測試結果「讓人放心」,我們其他人卻應該非常、非常害怕。
※延伸閱讀:
‧克魯曼專欄相關報導
‧克魯曼大師論壇@台灣
(本文作者Paul Krugman為紐約時報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