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 著運動鞋、玩著滑板——22歲的達瓦看起來和普通年輕人一樣。不過,身上暗紅色的僧袍表明瞭他藏傳佛教格魯派(黃教)僧侶的身份。與上一輩僧侶年輕時的生 活不同,達瓦和他同輩年輕僧侶的生活顯得更為現代化。現在,一些年輕的僧侶有了自己的數碼音樂播放器,還有人用賣唐卡的錢購置了自己的私家車。但是,靜坐 打禪、念誦經書仍然構成了他們日常生活的主題。
達瓦是中國西北省份青海省的同仁縣年都乎寺的僧侶。同仁縣被譽為「熱貢藝術之鄉」,是典型的藏族聚居地區。當新華社記者本週造訪這座寺廟時,達瓦正在嘗試自己新手機的功能。
這個年輕人對所有的新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達瓦說,他最喜歡的食物是火鍋。「雖然糌粑仍然是我們的主食,但有時我會和其他僧侶一起下館子,去吃火鍋。」 他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今年49歲的嘎桑洛色是同仁縣著名黃教寺院吾屯下寺的前任住持。對他而言,生活變化遠不僅僅體現在飲食上。他獨居在寺院中一個近 100平方米的房屋中。房屋既體現藏族傳統家居風情,又不失現代氣息。客廳內部為木質結構,由幾根木柱撐起,門額、木柱上有藏族傳統的木刻雕花。客廳裏電 視、飲水機、電磁爐等現代電器一應俱全。
「現代電器使用起來方便、乾淨,我很喜歡。比如以前生火燒飯,一頓飯要做兩個多小時,而現在只需要半個小時;用上了飲水機,喝的水乾淨衛生多了。」嘎桑洛 色說。嘎桑洛色自幼學習經文、漢語、唐卡繪製,18歲出家,曾就讀於中國藏傳佛教的最高學府——中國藏語系高級佛學院,還曾遊覽過北京、天津、上海、寧波 等地,並在普陀寺、靈隱寺等漢地佛教寺廟學習寺廟管理的經驗。
嘎桑洛色說,這些經歷讓他開闊了眼界,真切感受到了一些現代生活習慣的好處。「比如,以前藏族僧侶不怎麼愛洗澡,我倡導寺院裏的僧侶勤洗澡、勤洗手,佛祖肯定也喜歡我們用乾淨的雙手打開經書。」嘎桑洛色說。嘎桑洛色還為老年僧侶建立了一座「僧侶養老院」。
以往,寺院裏沒有相應的機構或設施為老年僧侶的飲食起居提供方便。「當我參觀了北京的一所養老院時,我決定回到寺院後,也為僧侶們建一座養老院,因為僧侶們無兒無女,老無所依。」嘎桑洛色說。
建養老院的錢,一部分來自嘎桑洛色,一部分來自各地居士的捐贈。對藏族僧侶來說,私家車和旅遊是現代生活的縮影。在吾屯下寺,10%的僧侶有自己的私家 車。僧侶們繪製唐卡的收入頗豐,唐卡是用礦物質顏料繪製的宗教卷軸畫,價格昂貴,一副唐卡可以賣到一萬元甚至以上,因而很多僧侶靠賣唐卡賺的錢購置了私家 車。36歲的僧人夏吾才讓就是如此,兩年前買了一輛現代牌轎車。
「自從我買了車後,我經常自駕車旅遊。我甚至自駕車去拉薩朝拜。」夏吾才讓說。達瓦說,很多僧侶曾經遊覽過深圳,但回來後說他們仍希望過僧侶的生活:清凈 無欲、簡單自省。達瓦最想去的地方是他們心中的聖地——拉薩。他指著一本《標準藏語會話》,說自己正在學習拉薩藏語。達瓦說安多藏語,是藏語眾多方言中的 一種,各方言相互之間很難交流。
「學漢語很重要,因為我們至少要能看懂車站的漢語站牌。」達瓦說,「但學好我們的母語也很重要,畢竟,我是一名藏族人。」「無論生活怎樣變,藏傳佛教的傳 統和習俗不能改變。」嘎桑洛色說。為此,嘎桑洛色對徒弟的課業要求很嚴。每天徒弟們清晨5點多起床,早飯後到他家中的院子裏,席地而坐、背誦經書至11點 半,再學習畫唐卡直至下午1點,午飯後再來聽他講經。小僧人每天要學習長達12個小時。
在嘎桑洛色的所有房間中,有一間保持著原始的藏式家居風格,那就是嘎桑洛色用來打禪的房間。房間裏的佛龕前擺滿了法器、銀碗和酥油燈,墻上挂滿了各式唐 卡。佛龕上方的壁櫥裏,從拉薩大昭寺請來的全套雕版印刷《大藏經》整齊地擺放著,被嘎桑洛色視為「鎮屋之寶」。「我每天都要來這裡打禪,感受佛的力量。」 嘎桑洛色說,「我認為,只要一心向佛,無論生活方式如何改變,我們都不會迷失自我、丟失藏傳佛教的傳統文化和習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