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日本東京以北50公里處,有一個叫做「東鬆山」的小鎮,2007年小鎮的社會福利委員會,為了多賺點收益,賣掉手中政府債券,去買雷曼兄弟的債券。
2008年9月,雷曼聲請破產,嚇壞小鎮老人。外電報導,東鬆山的官員非常恐慌,想當初標準普爾信評公司給雷曼的評等是A ,誰想到雷曼竟會破產?
類似情況不只發生在東鬆山這樣的小鎮,在這波百年僅見的金融海嘯中,全球到處可見受雷曼破產牽連的投資人發出哀嚎,台灣也不例外。
海嘯導致市場信心崩潰,沖垮人們對信用評等公司的信賴,本該扮演預警角色的信用評等公司,大受撻伐。對信評公司在問題引爆後,才調降企業或金融機構的評等,外界抨擊根本是事後諸葛,不但於事無補,更是落井下石。
只靠信評監理 嚐到苦果
長期依賴信評的監理法規、制度,也面臨空前挑戰與變化。
一位金控執行長說,多年來金融體系的信心面維持,「靠的是信評,不是公司名稱」,一堆信評良好的證券化商品都出問題,信評機構在評等前,對複雜商品是否充分了解,開始讓人打問號。
「現在想想,有些問題是信評model(模型)看不出來的,真的是『請鬼開藥單』。」合作金庫銀行總經理林田無奈地說。
一位官員也感嘆地說,對於未解的信評問題,在「原產地」西方國家辦法沒想出來前,暫時也只能「火車照開,只是坐車時要小心一點」就是了。
信評公司在飽受批評之餘,也有話要說。
中華信評總經理楊鎮龍表示,信評公司的錯誤,是發生在房貸債券這部分的假設,跟實際發生的狀況有差距。但把錯統統歸咎到信評公司頭上並不公平,因為所有的財經專家、美國聯準會(Fed)前、後任主席葛林斯班與柏南克,都沒有預期金融風暴會發生。
強化徵信能力 解讀報表
楊鎮龍說,信評是一種對企業長期的償債能力評估,而非針對市場價格與趨勢的判斷。過去投資人過度依賴信評,但信評提供的訊息只是違約機率,不是評估或預測市場價格。
惠譽信評金融機構評等部副總李信佳也說,信評機構本身已做了調整,以前一年一次review(覆審),現在review的次數增加,並把市場性納入考量。
不只信評公司本身要調整,「以後banker也要乖乖回去寫徵信報告,不能只靠公司的信評等級。」瑞銀亞洲區副董事長陳嫦芬說。
林田說,以前銀行徵信人員自己要會解讀報表,還要到工廠看生產情形,現在大多仰賴會計師、信評,銀行員即使到現場徵信,但投入程度不比以往,反應也沒那麼靈敏,現在真要重新加強訓練行員。
「偷懶」的不只是負責徵信的銀行員,監理機關何嘗不是如此。過去幾年,為推動信評制度,台灣有許多監理法令規定,必須有一定等級以上的信評,才能從事一些新業務、販售新商品。未來在監理上,勢必不會再過度依賴信評。
本該讓人相信的信評機構,已出現信任危機,強調依賴信評的新版巴塞爾協定(BaselⅡ),是不是也同時讓人打問號?
實踐大學財務金融與保險研究所教授曾國烈,日前在一項研討會上指出,BⅡ對交易簿市場風險的資本計提將作調整,以彌補目前對發行者違約、信評變化等潛在風險涵蓋不足的缺點。
這波金融海嘯,爭議最大的就是連動債等證券化商品銷售糾紛不斷,除高槓桿證券化商品玩過頭外,也凸顯國內金融機構銷售商品及監理問題。
國際監理制度 將受重視
金管會已亡羊補牢,將對連動債商品銷售採審核制度,金管會主委陳也希望金融機構不要像對待「海豚」一樣,理財專員每銷售一個商品,就發給他獎金,未來在制度上應將薪酬與風險結合。
這波金融海嘯波及層面相當廣,「一不小心,我家就會燒到你家,」友邦證券董事長魏寶生說,更加凸顯國際監理的重要性。G20(20國集團)也決議,應擴大國際合作、進行金融監管,未來國際監理制度可能的演變,台灣更不能忽視。
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克魯曼說,金融市場改革,應儘早推動,不應等到危機解除後。全額保障期間若能有效整頓,將可提升台灣金融產業競爭力,政府宜善用有限的時間,不要再錯失良機。
(記者林巧雁、陳怡君、蕭君暉、李淑慧採訪,系列五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