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末日唱衰神Roubini:逃離恐怖滯縮 合作一起下猛藥
鉅亨網林佳萱‧綜合外電
2008 / 12 / 03 星期三 20:00
2006年便預見金融危機的紐約大學經濟學教授Nouriel Roubini 在英國《金融時報》上撰文表示,美國乃至全球經濟如今面臨嚴峻滯縮(stag-deflation)的風險,這是通貨緊縮與經濟停滯(甚至衰退)交織的可怕組合。
嚴重的全球經濟衰退會導致通貨緊縮壓力增大。而當市場需求下降,公司隨之降價求售以避免超額庫存,則會壓低通貨膨脹;失業率上揚導致勞動力市場蕭條,這抑制了勞動力成本以及薪資成長幅度;商品市場價格滑落致使通貨膨脹陡降,商品市場景氣更形放緩。因此,已開發經濟體的通貨膨脹率將下降為1%的水準,點燃各界對通貨緊縮的擔憂。
Nouriel Roubini教授指出,通貨緊縮之所以危險,因為這會導致「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通縮陷阱以及債務通縮陷阱。
如果回頭看歷史,1930年代美國陷入經濟大蕭條,聯準會試圖不停降息加強資金流動,期盼經濟走出低迷的陰霾。但幾乎降到零的利率政策沒有得到效果,也無法有效幫助美國經濟由逆差轉為順差。放款人不願出借資金,而可能的借款人也不願去借錢。銀行背債累累,更沒有心情投入市場。多數企業不願承擔新的債務,因為他們認為隨著銷售獲利慘跌,借錢也於事無補。
一般對通貨緊縮的看法(基於凱因斯經濟學觀點)是當經濟需求不足、供給商品過剩時,物價下降,從而引發通貨緊縮。通貨緊縮的持續是由於需求不足狀態(不景氣)持續的結果,一旦經濟陷入通貨緊縮陷阱,除了一般價格水平持續下跌外,還會出現貨幣供應量持續下降和經濟衰退等其他典型特徵。
正常狀態中,利率下降可以刺激出口業、國內投資、消費生活,帶動經濟成長,但如果名目利率降到最低標準,央行一再靠增加貨幣量降低利率,民眾投資和消費的程度仍不因此提高,那麼貨幣政策就開始失靈,國民支出水準與利率高低脫鉤,此現象稱為「流動性陷阱」。
自從美國聯準會連番降息(現在聯邦目標利率為1%)、大量傾注美元到金融市場融通流動後,已經使美國實質利率接近0%。
不僅如此,在通貨緊縮的環境中,價格下跌代表其實資本的實際成本提升,因此儘管利率接近零,但消費和投資都邁入萎縮。
需求下滑、價格跌落引發一個惡性循環:因為薪資收入和工作機會都會減少,再度導致需求和價格降低(即所謂通縮陷阱;deflation trap),名目債務的實質價值上升(即所謂債務通縮陷阱;debt deflation trap)。這讓債主頭大,因為企業與家戶違約的借貸風險攀升,金融機構的信貸損失恐將惡化。
傳統貨幣政策可能失去效果,無計可施的政府只好採取非常手段,例如大量供應金融機構貨幣儲備,增加流動性,以解開流動性緊縮;例如降低短期市場利率、銀行拆款利率與政策利息的利差;例如透過表面財政決策對投資人、市場借貸雙方提供紓困。
甚至最極端卻必要的方法─壓低政府公債長期利率和政策利率間一再擴張的利差;縮減短期與長期市場利率(例如抵押貸款、商業本票、消費信貸)和長期政府公債間的大幅利差。
Nouriel Roubini 教授認為,如果想縮減前述公債與政策利率間的利差,各國央行勢必要維持主要基準利率接近0%水準,而且需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可能還要完全收購政府公債。假設想降低市場利率與公債間的利差,政府要直接購買商業本票、抵押貸款、抵押貸款證券(MBS)或者其他類似資產。
現在美國聯準會已經橋過一半,透過各種方式降低短期市場利率(例如倫敦同業拆款利率Libor利差),而現在想影響長期抵押貸款利率,必須購買各類抵押貸款證券。
傳統情況裡,中央銀行是放貸者最後的靠山,但現在各國央行已經變成放貸者第一個會找上的對象,也是最後的靠山,因為各大銀行根本不願提供融資。各國央行成為世界上唯一能且願意出借資金的銀行,當家戶消費與企業的資本花費崩潰,各國政府很快成為第一個(也是唯一)揮金如土的人,接著財政赤字就鋪天蓋地。
金融危機已經成為全球性的問題,因為金融聯繫非常緊密,美國經濟動盪傳送全世界,整體信貸損失接近可怕的 2兆美元。所以,除非金融機構能在政府協助下快速復原,否則信貸緊縮只會更嚴峻,損失速度遠遠超過各家銀行重新站起來的速度。
但各國政府和央行一直吞下民間部門的壞帳,將損失列入國家收支帳本中, Nouriel Roubini預計,未來兩年美國的財政赤字將攀升到 1兆美元之多,美國聯準會和財政部正承受龐大信用風險,這危害了美國政府長期的償付能力。
Nouriel Roubini 認為,未來幾個月總體經濟及企業營收的消息會更壞於預期,信貸緊縮惡化。而且市場降低槓桿操作的情況持續不輟,因為避險基金等投資者被迫拋售資產到如死水一灘的市場上,導致價格更加一瀉千里。更多破產的金融機構走向崩潰,少數新興經濟體陷入完全的金融危機。
2009年可能是全球經濟衰退、通貨緊縮、破產聲不絕於耳的痛苦年度。 Nouriel Roubini在文末直言,全球唯有採取非常激進且相互合作的政策行動,方能確保2010年全球經濟可以邁上復甦之路,而非籠罩著可怕的停滯性通貨緊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