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不上愛情 只好力求變化 | |||
| ‧伊莎貝.阿言德 2009/07/01 | |||
上了年紀的所羅門如何應付這麼多女人?即使靠春膳和神力之助,一千個妻子仍然太傳奇了。有次我請了六個女人到家裡喝茶,事後頭痛了一個星期。若是交給我應付─那,一千個真是不要命了─兩個男人我都吃不消! | |||
| 【前言】 拉丁美洲最會說故事的天后伊莎貝.阿言德結合食物與性愛、融合個人回憶的《春膳》,自問世以來,即成為當代食膳、情色書寫的代表作,從家常菜到日本、台灣 的藥膳祕方,宛如一部浩大、精密的情色食膳採集辭典。經由阿言德的生花妙筆與親身試驗,食物與性愛的關聯與傳說,化為一則則有聲有色有溫度的精采故事,而 這些渾然天成的調情配方背後,往往有位充滿想像力的情人……。以熱情讚頌生命,春膳的好滋味全源於此!
趁著讀者浪費更多時間往下讀之前,必須先絕對坦白地聲明一件事,世間唯一真正萬無一失的春膳只有愛情。全世界沒有一樣東西能阻擋熱戀中人熾烈的激情。有了 愛情,其他一切都無足輕重,不論生活艱困、歲月肆虐、體力不支、聚少離多;愛人們總有辦法相愛,因為根據定義,這就是他們的命運。但愛情就像運氣,會不請 自來,攪擾得我們意亂情迷,而一旦我們試圖抓緊它,它就如薄霧遇到陽光,倏忽消散。所以愛情這種興奮劑,只是少數幸運兒的奢侈品,無緣被愛神選中為箭靶的 人,連邊都沾不上。因此我們只好退而求其次,訴諸第二有效的春膳:推陳出新。 變化能更新戀愛的熱情:這說明了一妻多夫、一夫多妻或外遇的原因,實際上以上三者都會令人非常疲倦。睿智的所羅門王,除了法老王的女兒,還愛很多耶和華所 不容的女人(問題倒不在她們人數太多,而是因為她們都是「異族之女」):「所羅門有妃七百,都是公主,還有嬪三百。這些嬪妃誘惑他的心。」(〈列王記上〉 第十一章第3節) 上了年紀的所羅門如何應付這麼多女人?即使靠春膳和神力之助,一千個妻子仍然太傳奇了。有次我請了六個女人到家裡喝茶,事後頭痛了一個星期。若是交給我應 付─那,一千個真是不要命了─兩個男人我都吃不消!我既然沒有精力一次應付一個以上的情人,就必須另闢蹊徑,將意外驚喜引進我的愛情生活。於是有一天,我 戴上白金色假髮和太陽眼鏡─雖然在舊金山生活了十年,我仍不無顧忌─跑到同性戀區的情趣用品店,為本書蒐羅教育性資料。在性虐待道具,極盡誇張的性娃娃─ 包括一種取名「吹氣咩(妹)」(Inflatable Ewe)的綿羊─有螢光裝置,甚至像老式音樂盒一樣、啟動就會演奏維也納華爾滋的精美按摩器等展示商品前,我都沒有流連,而是直奔書架區,裝滿兩大個購物 袋。挑書令我興奮得不可自抑,要不是急於躲到一個沒有人看見的地方開始閱讀,否則我還真不想離開。母親在家等我,我本想把這批新買到手的寶貝藏起來,免得 她被我的大膽無恥嚇得喘不過氣,但不久我就發現她坐在搖椅上,端著一杯菊花茶,好整以暇地翻閱。廢寢忘食閱讀了好幾個星期,我們的結論是,如果不能更換性 伴侶,起碼也應該在床笫間多引進一些變化。 凡是將情色提升到藝術層次的文化,都為渴望在愛情之路上走得成功、愉快的新婚夫婦,準備了長篇大論、圖文並茂的祕笈。這些大部頭著作多半強調體位,其中有 幾種在生理上是不可能辦到的。只有我們人類有這種奢侈的行為,因為我們是唯一能面對面做愛的哺乳類動物;話雖如此,但我想像刺蝟一定也偏好這種體位,還有 一輩子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征逐性愛之娛的海豚,想必也已發現了變化體位的樂趣。所有其他動物辦事都很倉促,而且從後方上手,為的是一旦遭遇危險,雌獸可以 盡快脫逃。我們沒有必要用太多幻想累壞自己,因為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經有人發明和嘗試過;將巧妙的變化融入已淪為例行公事的活動,只需要一顆好奇的心,外加 床頭櫃上幾本情色文學足矣。 如果你的藏書中有食譜,情色讀物應也有一席之位。最有名的情色祕笈包括印度的《愛經》(Kama-sutra)、中國的枕中書、日本的春畫(主要由寺院裡 的僧侶寫作繪製)等,但除此之外還多的是;無分亞洲人、阿拉伯人、波里尼西亞人、非洲人─凡是免於嚴懲享樂的宗教箝制的全世界每一地區─幾乎都思考過用變 化提升性趣的問題。十六世紀中葉的歐洲,羅瑪諾(Giulio Romano)在梵諦岡牆上,繪製了一系列阿雷蒂諾(Pietro Aretino, 1492-1566)1以十四行詩吟詠而永垂不朽的體位。兩個世紀後,這十六幅素描仍為青年貴族不可或缺的性教材。外國性笈中的某些體位,尤其印度人那 套,特技意味太濃,不適合一般中產階級的品味:手肘與膝蓋反折,頸部扭轉一百八十度,臂與腿糾纏一起,依我看,若沒有跌打師父從旁協助,那兩個人根本拆不 開。我老早就自知沒本事把腿盤在腦後、動耳朵、用舌尖舔鼻子,所以除了放棄大部分諸如此類的花招,別無選擇。我對高空鞦韆和其他馬戲班道具,興趣也不濃。 我怕高,更何況,那麼樣扭來扭去,萬一誤吞了自己的舌頭或被繩子勒到,很可能致命的。 不少人碰到性愛花樣翻新的場合會被嚇到。我有個好朋友,長得滿臉落腮鬍,身材魁梧,是教友派(Quaker)鐵匠的後裔,靠寫詩和養蜂為生,有次他應一位 既欣賞他的詩,也欣賞他的蜂蜜的婦人之邀─很明顯是為了勾引他─去吃晚飯。在溫暖的壁爐旁,散發香味的燭光朦朧中,用畢豐盛的大餐,女主人開了第二瓶葡萄 酒,敞了襯衫的第三顆鈕釦,我的朋友告個罪去上廁所。他在途中偷窺一眼這女子的臥室,以便了解環境,擬妥戰略─在你攔腰抱起一個女人,跌跌撞撞走向一張陌 生的床之前,先評估一下地形,絕對有益無害。那天晚上,一窺之下,他看見閃爍明滅的碎串燈光、整面的鏡牆、床的正上方有具鞦韆。詩人嚇壞了,奪窗而逃,從 此再也不在那一帶出沒。 這位朋友在信中指出,執意求新求變的心態,其實肇始於喪失品嘗番茄天然滋味的能力,因為這麼一來,我們就沒有能力在感官的世界裡生存。為了彌補這方面的損 失,就有人會訴諸鞦韆這麼離譜的道具,而發展成真正的性變態也不無可能。他告訴我他有個名叫湯姆的朋友,總是在口袋裡帶一本小記事簿,以便記錄每個他曾 「擁有」的女人。但這些女人的名字呢?這位輕鬆騎士(cabalgador)卻忘了記;所以他甚至在記憶中都不可能「擁有」這些女人。湯姆收集露水姻緣的 疲憊旅程中,學到的遠不及其他只「愛」一個女人,並基於這個字的每一層意義去了解她的男人多。他的執念就像強迫性貪食症患者,不加品嘗就把食物囫圇吞下; 或像個拚命酗酒,卻從未發現葡萄的奧祕的酒徒;也像一味聚斂金錢,卻永遠飢渴、永遠不覺得富足的人。 霍華.休斯(Howard Hughes)是著名的花花公子,以富可敵國而留名青史,他去世時擁有的財富,超過世界大多數國家的全國生產毛額,卻在拉斯維加斯一家汽車旅館死於飢餓, 孤單一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看起來像集中營的餓殍。他生前極端恐懼細菌和病毒,拿鞋盒子當鞋穿,因為手指甲和腳趾甲都留得像古代中國命官一樣長。他死於貧 乏,感官與靈魂的貧乏。從地裡拔幾顆蘿蔔,灌幾口清水,就能救他一命。那麼多財產,卻那麼不富足!我們執著追求愈來愈鮮明的感官印象,卻愈來愈不滿足,因 為我們急於吞噬看見的每一件東西,以致肉體與靈魂分了家。含蓄的愛撫、肌膚相親或分食一枚桃子的快感,都再也不夠了;我們要求一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陶醉感─ 所有的毒品、電影暴力、最粗魯的色情都無法辦到。為了擺脫厭倦感,我們將殘酷提升到藝術─或笑話─的層次。(夠了!我做母親太久了,一說起教就像開水閘門 滔然不能自己。) (本文轉載自伊莎貝‧阿言德《春膳》,中文譯本由聯經出版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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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紀的所羅門如何應付這麼多女人?即使靠春膳和神力之助,一千個妻子仍然太傳奇了。有次我請了六個女人到家裡喝茶,事後頭痛了一個星期。若是交給我應付─那,一千個真是不要命了─兩個男人我都吃不消! 